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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住宿85大樓聯合訂房中心

桑梓之地姜橋的那條界灣,我寫過些文字。讀過那些文字的文友隔山越水地問:那條灣真的那麼美嗎?

 我笑不作答。既不肯定她如何美,也不說她多麼淺陋。含含糊糊、模棱兩可,不是我故弄玄虛,真的。

 一次,我在寫界灣文字時,妻子就在旁邊。見到我的文字,妻子撇撇嘴,再撇撇嘴:那也叫灣!她指指身邊的洗腳盆,說:那要是灣,這就是個池塘!我咂吧咂吧嘴巴,沒有了聲音。

 我並非不敢反駁,也不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怎麼說呢?我承認姜橋的那界水,的確很膚淺,膚淺得你不必擔心她會阻隔你的腳步,赤著腳、穿雙深幫膠鞋便可淌過去,淌過來,絲毫感覺不出跋涉的艱辛。假如不是幾點泥水濺上你的褲腿,淤泥陷拽你的腳步,你還真的認為自己行走在鬆軟、平展展的土地上。腳下的那灣水自然也就會被你忽視了。不過,一個容貌平平但言談舉止修養氣質都能夠滋潤你的心田,讓你的靈魂有溪水流過一般的女子,你還會不去那些感受那份滋潤、那絲清涼,而死死盯著表像嗎!

 這麼多年擺弄文字,我有一個習慣,不直逼心靈的東西我是不會寫的,寫了也缺乏熱度,就像面對一個陌生的異性,讓我說出那三個字一樣,肯定是說不出口的,即便她有沉魚落雁之美豔。每次寫界灣,都會有新發現,新發現,又會迫使自己去思索、去解答。思索、解答中,又會有新發現。

 唉,就那麼淺淺的一灣水,迷一般,想解開,難。

 那年暑假,閑著沒事,和一夥伴相約,別上幾塊饃,跨上腳踏車逆流而上,去尋找界灣的源頭。烈日炙烤,皮曬脫一層,汗水淌了幾身,原本以為很簡單,只要我們沿著逶逶迤迤的水、順著曲曲折折的岸一直走下去,就可以找到那灣水的出生之地,就破譯那灣水是生命密碼。末了,我們只能是望水興歎——那灣水,猶如一塊平滑柔軟的綢緞,一堆土丘、一盤樹根、一個深坑在身上滑過,這些大地上粗糙的老繭把它掛撕得這一絲那一綹的,披頭散髮、淩淩亂亂的。那一絲是本,那一綹是源,真是無法搞清楚、弄明白。那位同伴後來一屁股坐在地上,望著那汩汩清水,一臉沉思:這些點孱弱無骨的水,它怎麼就能夠穿過那麼多的曲折,跌宕起伏、磕磕絆絆向著目標前進呢?我的這位同伴,平時大大咧咧的,沒有想到面對這灣水,突然間感情也變得細膩起來,細膩得纏纏綿綿、纖發難容。

聽老一輩人講,界灣原先是沒有蘆葦的,是一灣清淩淩純粹粹的水,站在岸頭,水中魚的大小、身上花紋、斑點,在哪兒浮懸、在哪折回,一覽無餘,清清楚楚。不知是哪場洪水過後,在一個春上,莊上人發現界灣的溝底、岸邊、低窪地、洲渚上,突然間冒出了數也數不清楚的蘆葦,滿滿蕩蕩,讓人不禁會想起孫犁筆下的場景。蒹葭蒼蒼,水鳥歌唱。一些從來沒有鳥鳴,充盈著密密麻麻的蘆葦叢,脆生生、鮮亮亮的。惹得界灣邊放牛的孩子,脫光衣服,置蟲叮蛇咬危險于不顧,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聲而去。那些蘆葦從哪來?說不清楚。那些躲在葦叢鳥兒她們真的有靈性,用甜美的歌喉為農人湊趣、解乏?不然她們怎麼會在水暖的春天,農事開始之時,翩然而至,在枯瘦的冬天,農事完結之際,悄無聲息地遠去呢!

 土地承包的那年,我娘我大找當隊長“結巴”大爺理論,為啥分給我們家界灣邊的地。結巴大爺想了想:界灣邊有什麼不好,風涼水便的。這話很虛聽這話,真要是把“風水寶地”留給我們自己家,那別人還不搗脊樑骨?我娘我大嘮叨沒完:風涼水便騙誰呀。旱天難盛幾滴水,澇天蛤蟆翹腿就淹!說歸說,那塊地最終還是寫進了我家的承包書裡。夏季界灣好漲水,種麥子不等收割就會洪水飄走,肯定不行的。我娘我大就找來西瓜籽,胡亂地點上,愛收不收隨它去了。可巧,那年大旱,種在高處的秫秫、芝麻、豆秧……像揣滿了心事似的,整天懨懨的,沒有一點精氣神,不日,便走到盡頭荒丘。我們的西瓜,枝蔓張揚、翠綠鋪地,藤蔓間一個個西瓜像熟睡的豬仔,這躺一個、那睡一個,橫七豎八,可人饞眼。最後,自己家吃的不說,那塊西瓜地還為我們家著實掙了不少。


 西瓜為什麼能夠收穫,村裡人把它歸結到因為靠近界灣,屬於夜潮土。那塊地雖說鄰近界灣,然終還是有距離的,那灣孱弱的水是怎麼潮的,潮的路線在哪?說不清楚。它為什麼是在夜裡潮而不是白天,更說不清楚。我娘我大,好像摸透了界灣的脾氣,在那塊地里間隔著栽秧、點瓜、種菜,可以說弄啥啥成。何時可以栽秧、幾時可以點瓜、那年可以種菜?村上人問過,我娘我大也是嘿嘿一笑,沒有說。其實,我知道他們也說不清楚。

 這一切的一切,都是一個迷,似乎永遠也解不開的迷。

 每次回家只要時間寬裕,我都會呆坐的界灣邊,用心去讀她。讀界灣宛如觀道參禪,讀會你得琢磨一會,琢磨著琢磨著,那些紛雜的東西便悄然隱去,淤積在胸的塊壘亦瞬間釋然而升騰,心,慢慢地清純起來,像眼前這灣收攏了波光的灣水。

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11-12-08 23:21:02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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